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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那时太年轻——版纳的爱情

花开花落又是五个春秋了,那个北方的女孩已经23岁了吧,只比我小一岁的她是否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家庭?孩子…缘起于传奇的盟重沙漠,缘灭于虚幻的网络世界,短短两个月的恋情纯真而伤感,五年了,再深的伤口也应该抚平了吧,为什么自己最近老是梦回传奇的玛法大陆,梦见那身雪白的灵魂战衣,想起那个令自己心碎的名字——狼族→冰琼。

那个夏天,我19岁,就职于一家广告公司的我因为工作任务不是很重上班的时候也有很多空闲时间,通过办公室的一个同事,接触了网络游戏,起初是网金,还记得我们两个人第一次用网金代理挂机时的欣喜与疯狂;然而外挂带给我们更多的是失望,于是,我来到了当时唯一宣称没有外挂的一片净土——传奇,选择了12区最后一个服务器——版纳,还有自己最喜欢的职业——战士,时间是2002年5月。

对于一个接触网络游戏不久的人来说,玛法大陆是奇幻而神圣的,现实生活中就不懂得理财的我在这个剑与魔法的虚幻世界里更是穷困潦倒,挖矿——买药——杀怪,从来不懂得捡地上的钱与物品,可以想像,练级的路有多艰辛,好不容易穿上重盔,提上修罗,看着身上碧绿的盔甲,和那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披风,再看看比奇城满地的布衣与轻盔,满足的笑了笑,终于帅了一把,殊不知比奇之外还有盟重,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自己22级到23级就升了整整一个星期,23级的时候跟着当时西门家族的行会(名字已经忘了)参加了一次争夺沙城的战斗,才算见识了真正的高手,记忆中那个时候还没有看到裁决和菜刀(可能有也藏在箱子底下吧,那种地方可没必要显山露水),沙城内外,到处都是凝霜的剑影、闪电的怒吼、骷髅的叫嚣,神兽?我也想看看,在哪里?

一晃快两个月了,尽管我升级的速度如蜗牛,不过50多天的时间,泡也泡到了26级,运气不错,朋友送了一个防4的坚固手套(那个时候的阎罗简直就是传说装备啊),扯着嗓子在土城一吼,马上聊天窗口全蓝,80万!一个战士对我说。天拉,我从小到大身上的钱从没超出过5万,当即不假思索的回过去两个字——成交!

怀揣着80万“巨款”,我在土城里到处游荡,盘算着该买点什么,可是看着自己全身上下那一身商店的处理货,又摇摇头,还是买药吧!

整理完身上的装备,背了一整包的金疮药,冲出土城,准备去蜈蚣洞杀他个昏天黑地,80万啊,我可以几天不用去闻僵尸身上那腐败的气味了。

走出土城没多远,一个穿着布衣的倩影映入我的眼帘,那个女孩提着木剑正在斩杀盟重沙漠里泛滥成灾的盔甲虫和多角虫,我将鼠标一挥——狼族→冰琼,好奇怪的名字,这是我心里第一个感觉,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狼族来自北方,也不会想到这个女孩有一天会让自己撕心裂肺。

我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脑袋里只想着快点把兜里这80万变成鲜红的经验值,“哥哥!”女孩叫了一声。

“哥哥?”玩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还是个小妹妹,我不由得停下,转过身,问她:“干嘛?”

“给我点钱好么?”在这个玄幻世界里,我每天不知道要听到多少次这样的话,已经不觉得奇怪了,正好自己刚得了一大笔钱,给她一些也无妨,我走过去,按下交易,直接拿出去5万。

“你真好,带我练级好不?”我简直要晕了,在蜈蚣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再带上一个布衣小妹,这不等于把羊往虎口里送么?

不过,我又不忍心拒绝,说了句:“好吧,不过你自己要小心,跟在我后面,别去碰那些怪。”她没有说话,直接把我组上,我也不好说什么,起身前往蜈蚣洞。

一进洞口,迎面就扑上来两条蜈蚣,两个黑色恶蛆,我举刀便砍,她却忘了我说的话,径直往里面冲。完了,两个黑色恶蛆追她去了,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实在不忍心看这个小妹妹惨死的样子

咦?我并没有听到惨叫,睁开眼睛一看,她还好好的站在那里,不过衣服已经换成了灵魂战衣,武器也变成了降魔,我一边收拾身边的蜈蚣一边想:“上当了。”

解决完我们身边所有的怪,她给我加了几下血,我忍不住问:“你多少级啊?”

“23。”她马上回答,我虽然觉得有些被骗的感觉,转念一想也好,有一位女道士在身边,是每一个男战士求之不得的事情。

就这样,我认识了她,第一次和她一起练级便为了她在地牢西与人发生冲突,最后倒下,不知道那个晚上我玩了多久,也不记得最后分别的情形是怎样。第二天一上线,我就站在土城里等她,因为不会打她名字中间那个符号,傍晚时分,终于看到她了,“你来了?”我异常兴奋。

“恩,去练级吧。”她简单的说。

“我没钱买药了。”嘿嘿,昨天被你骗了一次,今天我要骗回来,我邪恶的想着。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哈哈,这种既当护士又出医药费的道士MM在那个全民矿工的年代真是非常的可爱。

又是一个快乐而短暂的夜晚,那段时间,我总是觉得天亮得特别快。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们一起去祖玛玩,下到第二层的时候,我问她:“你是哪儿的?”

“辽宁省大连市。”她很快的回答。

“那你叫什么名字?多大?”我有点得寸进尺。

她想了想,说:“我叫陈倩,18岁。”

“18岁,还在上学吧?”我试探的问。

“恩,模特学校。”

哇,我差点叫出声来,模特也,一定是个美女,我在心里下了定论,于是,我壮起色胆,打过去四个字:“嫁给我吧!”在祖玛寺庙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求婚,可以说是传奇大陆的一大特色。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里不停的跑动,我觉得有些怅然,但回过头来一想,既然没有拒绝,也就说明至少她不讨厌我,于是我又说:“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还是一阵沉默。

“那我该叫你倩儿还是老婆?”

“叫倩儿好难听啊。”她说话了。

“那好吧,倩倩。”天知道我怎么会叫出这么肉麻的昵称,不过那时,也只能这么叫才能表达我从心里对她的喜欢吧。

“这样好肉麻。”她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从此“倩倩”便成了每天她一上线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的等级在缓缓的增长,感情却飞速的升温,从传奇到QQ,从QQ到电话。有一天,我很早便上线了,M她不在,就和另外一个朋友(也是一个女道士)一起在祖玛练级,她来的时候已是晚上,M我问我在哪里,“我在祖玛泡MM呢。”我开玩笑似的说。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打过来一串蓝色的字:“老公,我真的很在乎你的,你知道么?”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掉在键盘上,还没顾得上和朋友告别便打开包裹,双击了一个绿色的卷轴,我只想快点回到她身边。虽然我们相隔千里,但是我知道,此刻她的心一定是酸酸的。

在土城的服装店,我找到了自己心爱女孩的身影,我冲到她面前,轻轻的叫了声:“倩倩。”便再也想不起一句话。

“我今天好卡,哪儿也去不了。”她说。

“没关系,我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卡为止。”我动情的说。

“我好幸福,也好卡。”看着她打过来的这句话,我笑了,看着显示器,就像看着我深爱着的这个女孩。我好想时光就在这一刻停止,让这种美丽永远不要消逝。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从网络到现实,并且约定,我们是现实里的恋人。

热恋的时光给了我们太多的感动,多少次我刚刚送过去M她的第一句话她就马上回答:“老公,我正在打你的名字。”多少次在练级太累的时候我们一起环游整个玛法大陆,还记得土城首饰店下面那所房子,她说,那是我们的家,因为那里有锅有灶可以给我做饭吃,虽然她只会做蛋炒饭;还记得自己经常打架打到身无分文的时候她会对自己说:“老公,你要挣钱养我哦,还有宝宝,要不然我养你也行。”;还能清楚的听到每一次她来流放地找我时一看到自己身边有异性就会对我说的那一句:“叫我老婆,大声叫。”虽然每一次我都会笑她的小气,但却觉得很幸福。

“我是自私的,也很小气。”这是刚认识不久她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我虽然直到今天都还清楚的记得,可是那个时候,我却没有用心去理解这句话,或许那时的我太年轻,或许那个时候我不懂得珍惜,总之,我们的恋情在两个月后便草草的终结。

可能是因为自己玩心太重,也可能是自己忽略了她的感受,我在传奇里找了第二个老婆、甚至第三个、第四个;其实我自己心里知道,那些只不过是自己无聊闹着玩罢了,而她,的确是自己用心去爱的女孩,虽然未曾见面,但我以为她会明白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是我太自信?太无知?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太幼稚,以为仅仅凭每天都与她通电话这个理由,就可以将她和其他女孩(有些还不一定是女孩)区分开来,就可以让她相信自己在我心里的份量,然而,我忽略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她也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天知道我和其他的女孩会发展成什么样?

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对不起”这三个字从我口里说出了无数遍,直到这几个字变得异常苍白无力,直到有一天,我在叫她“倩倩”的时候她断然对我说:“不要这样叫我,这是我老公对我的称呼,你,不配!”我的心如刀绞,此时的我才明白,我已经失去了她,想挽回,可是我自己都找不到原谅自己的理由。

离开了工作了半年的公司、离开了那个熟悉的山城,来到数百里之外的一个小城里,开始在一个自己从未涉足的领域工作,我以为,繁忙的工作可以让我忘却这段辛酸的网络爱情。

五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在同一家公司呆了4年,而且是一家很难有什么前途的公司,这是我从来就不敢想像的,想想自己这5年,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如果5年前自己直接去大连,说不定将会是另一种结果,然而,逝去的一切终归是逝去了,空长了5岁的年龄,却一样碌碌无为,颠沛流离,想忘的,还是没忘掉。

对着窗外的夜空再轻轻的呼唤一声:“倩倩。”不管你现在身在何处,只求你平安、幸福,对着冰冷的显示器,苦笑着敲完前面的话,总算了却一个心愿,大连,一个梦里到过无数次的地方,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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